浙江提高涉枪案件入罪门槛 分三档从宽处理

2018-12-24   阅读:54

  近年来,一些因持有“玩具枪”“气枪”获刑的案件引发了社会强烈关注,案件多因量刑过重而争议。2018年3月,最高法院、最高检察院曾作出批复,要求对气枪、铅弹刑事案件量刑不唯数量论,要综合考虑主观动机、社会危害性等情节(详见财新网:“‘两高’明确涉气枪案件不搞唯数量论 学者吁提高鉴定标准”)。财新记者了解到,近期浙江省在此基础上出台文件,进一步细化了此类案件的量刑标准,提高了入罪门槛。

  近日,一则浙江省高级法院、浙江省检察院《关于办理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刑事案件的会议纪要》(下称《会议纪要》)在网上流传。财新记者从浙江省检察系统人士处了该文件的真实性。

  1.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在16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的,应严格适用相关司释。

  2. 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在1.8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、不足16焦耳/平方厘米的,不唯数量论,一般情况下不认定为情节严重。其中:(1)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在1.8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、不足5.4焦耳/平方厘米的,机关可以予以行政处罚,检察机关一般可以不起诉,已经起诉的,法院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,免予刑事处罚。(2)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在5.4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、不足10.8焦耳/平方厘米的,应予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罚,符合条件的,检察机关可以依法不起诉,法院可以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。(3)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在10.8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、不足16焦耳/平方厘米的,符合条件的,可以判处缓刑。

  3.涉枪气枪枪口比动能在1.8 焦耳/平方厘米以上、不足16焦耳/平方厘米的,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,不适用前条相关:(1)涉案气枪枪口比动能虽然较低,但经鉴定易于改制提升致伤力的;(2)以实施其他犯罪为目的的;(3)行为人具有涉枪前科的;(4)行为人实施非法制造、买卖、运输、邮寄、储存、持有、私藏、走私气枪,并有逃避、对抗调查行为的。

  一段时期以来,、玩具枪被鉴定枪的案件频出,天津赵春华案(详见财新网:“天津老太持枪案二审改判缓刑 回家过年”)、福建少年刘大蔚案(详见财新网:“四川少年网购案再审开庭 律师做无罪”)都引发了广泛讨论。

  为此,最高法、最高检于2018年3月联合发布了《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、刑事案件量刑问题的批复》(下称《批复》),其中,对涉刑事案件量刑时,不仅要考虑数量,还要充分考虑用途、致伤力大小、行为人的主观动机、违法所得等情节,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,确保刑相适应。

  “两高”的《批复》确实对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的量刑产生了影响。财新记者查询裁判文书网发现,已有多起涉枪案件因此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。

  如山东的一起判决显示,被告人李某通过网店以销售高浓缩洗衣液的名义,以400元的价格卖给孙某781发规格为5.5mm的。该铅弹经鉴定均为5.5mm自制圆头气枪弹。法院在中指出,李某通过网络非法销售1791发,孙某非法铅弹781发,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。根据两高《批复》的,综合考虑认定孙某一贯表现较好,系初犯,其购买铅弹的目的是为了打野鸡娱乐,没有造成严重后果,其犯罪情节轻微,社会危害性较小,可以免予刑事处罚。

  不过,此前“两高”的《批复》中并未对涉枪刑事案件中的枪口比动能作出具体的数值。相较而言,浙江出台的《会议纪要》则将1.8焦耳/平方厘米、16焦耳/平方厘米作为量刑的重要参考值。

  这两个数据与相关文件中的标准对应。2001年发布《机关涉案性能鉴定工作》,根据其中的测定方法,具有致伤力而鉴定为的临界点为16焦耳/平方厘米。2010年,对上述标准作出修改,标准由此收紧,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,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.8焦耳/平方厘米时,一律认定为(详见2017年第5期财新周刊:“鉴定困局”)。

  天津财大院教授侯欣一长期关注强制认定标准问题,对于此次浙江出台的《会议纪要》,他向财新记者表示,从近年来备受争议的涉枪刑事案件中可以看出,判决中更强调枪口比动能,而对主观因素考虑较少,枪口比动能在司法实践中确实是困扰判决的一个重要因素,从这一角度来说,浙江出台的文件具有可操作性,“地方在想办法,还是好事情,这种尝试本身值得肯定”。

  不过,这一文件本身的法律性质和效力问题也值得讨论。侯欣一就提到,涉及到具体的量刑问题,《会议纪要》有无作出,在性质上需要探讨。

  中国大学刑事司院教授罗翔告诉财新记者,《会议纪要》本身没有实际的法律效力及约束力,作为内部文件在案件量刑时不能直接引用,但在省内相关判决中有事实上的参考作用。罗翔同时表示,浙江这份《会议纪要》的内容没有对此前“两高”的《批复》形成冲击,并且在上作出进一步细化,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积极作用。

  浙江这一文件提高了涉枪刑事案件的入罪门槛,浙江省检察院系统一名人士告诉财新记者,原本有些要作出量刑处理的一些案件,现在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了。

 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,此前“两高”在出台《批复》时,最高法研究室刑事处负责人曾表示,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案件情况非常复杂,在决定是否追究刑责以及如何量刑时,需要考虑枪口比动能这一因素,但更需对案件情况综合考量,在此背景下,如果对枪口比动能的具体数值作出,恐会导致对具体案件的处理陷入“一刀切”困境,不符合综合考量。

  而浙江的这一《会议纪要》恰恰在这方面有所突破。受访的两位法律学者对财新记者表示,长期以来的司法能动性争议,尤其是越到基层,综合考虑主观因素作出判决的能力越差,在这种情况下,《会议纪要》的好处是将标准明确,便于操作,但也可能造成能动性的进一步,“而这一现状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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